陈永明：王八砭

以上视频版权归摄影师王建和所有，摄于佛坪县王八砭潭。感谢王建和摄影师提供的宝贵视频。
王八砭
陈永明
一
王八砭是个地名实体
历史上曾阻碍县城与外界往来
石崖大又浑然一体
学界称之为佛坪穹窿
崖下又是一个绿幽幽的大水潭
解放前南来北往的人欲进出县城
须上下几十米山坡
从崖顶上路过
多少人都是腿脚颤抖
有人不慎跌落崖下毙命
解放后终于从半崖上
炸出一条凹进崖身的平路来
六十年代中期
成为“佛两”路的一部分
它见证了历史上第一辆大卡车
过王八砭开进了县城
人们走过王八砭不再胆颤心惊
天堑变通途
圆了祖祖辈辈家乡人的梦
二
七十年代修通了周城公路
椒溪河上架起了双拱水泥大桥
南来北往的车辆
不再从王八砭经过
渐渐地那条路上只有村民的身影
路面窄了且坑坑洼洼
路两边荒草凄凄
成了一条乡村土路
三
进入新世记
重修了王八砭的路
路面硬化
路外加装欧式栏杆
还有秦岭四宝花式低杆路灯
路两边栽上了杨柳和翠竹
还为路人放置了休闲靠背椅
一早一晚熙熙攘攘的市民
在像步行街一样的路上休闲散步
还给她取名椒溪东路
崖下河道上建了水体景观
水面与八王砭潭连为一体
水里有了成群钱鱼、参子鱼
一条野生欧亚水獭
夜深人静时在水潭中嬉水捕鱼
成了摄影网红打卡地
四
今年又重修这条路
路面扩展到原来两倍多宽
将来不仅有人行步道
还将有各种车辆奔驰
可是王八砭已不再是过去的它了
正在被爬上崖顶的挖掘机
一点一点蚕食
石块正在轰轰隆隆坠入崖下水潭
泥土已将潭中的水溅起变浑
水面越来越小
潭中的鱼被埋在土里
那只水獭不知生死
就算它躲过滚落的石块
没有食物它将向何处迁徙
可怜了这些生灵
五
待新路建好
走过宽阔的王八砭路
怜悯过那些野生生灵
还会再来吗
穹窿残缺不全的身躯
再也无法痊愈的伤疤
它仍在不停地呻吟
也许它会对残忍虐待过它的人
发出报怨甚至报复
唤起人们对大自然的敬畏
2020.5.6
陈永明，在报刊及网络发表散文作品。出版有散文集《秦岭有情》《秦岭深处》等四部。现居佛坪。